盛大总部的大部分部门从事游戏开发。公司有 2,000 名员工(平均年龄 25 岁),他们需要了解玩游戏的同龄人的想法。在一间间办公隔断里,设计人员正在描画新的怪兽、绘制新的地图、设计新的装备、构思新的战役,或是测试同事的产品。最近,公司为加快动画制作,又买了一套动作捕捉工具,请来演员、专业舞蹈家和武术运动员,把他们的动作植入到游戏人物当中,包括从简单的挥手到功夫中的飞腿等各种动作。23 岁的动作捕捉工程师蔡英(音)说,“甚至连表情我们也有,演员的有些动作会显示其饥饿或高兴。”
有时,盛大员工也沉浸在自己开发的游戏世界里。前不久的一个夏日,我看见 24 岁的胡振凯(音)正带领十几位玩家杀进《传奇 2》的一个地洞。他在游戏中的级别是大师,属于无敌的特殊角色。他正在一片旷野中的几棵树旁等待。来了一位长著白色翅膀、身披铠甲的骑士,挥剑砍了他一下(这是典型的欢迎仪式)。其他角色也相继出现,有的跟著一头猪,有的带领著一具骷髅。胡带著他们穿行在曲折的走廊,经过灰暗的石林,杀死一头一头长著蝙蝠翅膀的怪兽,跨过它们的尸体。时不时有一道蓝色闪电劈来,这是新来者在向他问候。在杀死最后一头怪兽─巨龙后,作为奖励,玩家得到了一个雪人。雪人爆裂开来,化成了一堆金币。
网络游戏有暴力内容,让人逃避现实,因而吸引了众多玩家。但这些性质也使它令家长和政府厌恶。中国的媒体一说到电脑游戏,总爱提到成瘾行为或暴力事件。一位 13 岁男孩从 24 层楼跳下,跳下时还双臂前伸,做出飞翔的姿势。他留下一张纸条,声称要和三个虚拟人物做朋友。还有一位少年,由于习惯了在一款流行的电脑游戏中躲避子弹,在走路时也只按“之”字形的线路行走。另有一名男子为了抗议游戏中的问题而自焚。
每次报道都增强了不满情绪。上海市网络游戏专业委员会的律师商建刚说: “这些网络游戏的价值观和规则与真实世界完全不同。”网络游戏专业委员会是由几家游戏公司构成的组织,受上海市政府之托,设计行业规则。政府出面保护年青人早就不是第一次了。上世纪 90 年代,游戏厅引发了类似的抱怨,政府强令它们停业。2004 年,手机短信受到整顿,许多电信公司丧失了重要的利润来源,遭受沉重打击。2002 年,一家网吧著火,25 人死亡,政府开始限制进网吧。玩家必须证明自己在 18 岁以上,网吧必须在午夜关门(近一半的玩家是在网吧打游戏的)。大学屏蔽了游戏服务器的入口,禁止在中小学附近地区开设网吧。玩网络游戏容易上瘾的特点(用盛大的话说,这叫“执著”)曾经推动了行业的发展,但现在,“执著”已经有毁掉这个行业的危险了。
目前,政府把重点放在限制游戏时间,主要手段是采用“疲劳”概念。玩家在玩了数小时后仍不停止,积分将自动减少。去年 8 月,政府发布规定,玩家打游戏超过 3 小时,其经验值将减半,超过 5 小时将降为零。包括盛大在内的 7 家游戏公司表示将遵守这一制度。其他限制建议还包括加快角色升级、禁止 18 岁以下青少年玩有 PK 内容的游戏、采用类似于美国电影的评级制度等。盛大似乎想讨好政府监管部门。去年 9 月,它宣布同政府合作开发一款爱国游戏,经共产党准许,游戏中将出现一些历史人物。但是,政府的限制肯定会给游戏行业带来压力。从这个背景考虑,盛大的多元化策略就不太像一场赌博了,看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在陈天桥进行网络角色扮演游戏之时,整个中国市场都是他的。有四年的时间,他的游戏在中国最受欢迎。如今,第一次有别的游戏─网易公司的《大话西游》─占据了第一的位置。《魔兽》在去年 6 月份推出后也获得了巨大成功。
这些竞争对手究竟是在夺走盛大的玩家还是在额外扩大市场,人们观点不一,但它们无疑让陈天桥对游戏业感到不适。九城公司负责投资者关系的詹姆斯•瑞(James Rhee)认为,市场还在增长,容得下好几家公司。他说: “老游戏还会吸引新玩家。”但陈天桥不那么乐观: “购买游戏的竞争在加剧,但用户数量却保持固定。”
所以,机顶盒对盛大的未来非常重要。就像他的游戏里的一个角色一样,陈天桥总想领先紧追不舍的竞争对手,甚至想干掉他们一两个。目前,陈天桥已经同 48 家内容商开展合作,提供多种多样的娱乐产品,吸引不同年龄段的客户。他想让青少年玩魔幻类游戏,爸爸、妈妈和孩子一起玩教育类游戏,爷爷奶奶下棋、打麻将,全家人都在电视机前唱卡拉 OK。“也许在内容方面你不能解决盗版问题,但你可以通过控制渠道来收费。”
如果对机顶盒的投资不能产生回报,公司可能会遭受损失。BDA China 的克拉克说: “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游戏。”但陈天桥喜欢冒险。他说: “如果在今后五年盛大的利润每年都能翻一番,那它的市值就同迪士尼一样了。”说这话时,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。“我们现在将近 20 亿美元,迪士尼差不多有 400 亿至 500 亿美元,如果我们翻五番......”他的音量渐渐减弱,“这不是目标,而是梦想,我的梦想。”
上一页 [1] [2] |